第162章 凤凰，旧针脚，和那个看傻了的神明（2/2）

她撑住了。

嘴角一扯，挑了一下眉。

“看什么呢？”

声音出来的时候带着点沙，她清了一下嗓子，又补了一句。

“看傻了？”

许长青回过神了。

他笑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浅淡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笑。

是嘴角弯得很深的、眼底全是光的、从心窝子里涌出来的笑。

他抬脚。

几步走到她面前。

千仞雪的身体条件反射地往后仰了一点——他走过来的时候步子太快了，快到她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绕到她身后。

手臂从腰侧环过来，轻轻地，把她圈进了怀里。

千仞雪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口。

紫金天师袍的衣料蹭着她嫁衣的锦面，粗糙的触感隔着两层布传过来。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呼吸落在她的耳侧。

铜镜里映出两个人。

他穿紫金天师袍，她穿大红嫁衣。

赤金凤凰和紫金道纹在镜面里交相辉映，光影错落，像一幅被人用最好的颜料一笔一笔画出来的画。

千仞雪盯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心跳声震得她整个人都在发软。

“是啊，看傻了。”

许长青的声音从耳侧传过来。低沉，温柔，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温度的指尖，一下一下点在她心口上。

“我的雪儿——”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怎么能这么好看。”

千仞雪的眼眶热了。

她没哭。忍住了。今天妆画了一个多时辰，叶泠泠会杀了她。

她靠在他怀里，看着铜镜里那两个相拥的身影。

大红嫁衣和紫金天师袍。一个灼眼的红，一个沉敛的金。偏偏叠在一起，好看得不像话。

千仞雪的手指碰了碰袖口那处被拆过又重绣的凤凰翎羽。

两层丝线叠在一起，深浅不一，针脚不算规整。

她的声音轻下来了。轻到被自己的心跳声盖住了大半。

“这嫁衣，是你亲手为我做的。”

不是问句。是陈述。

她的指腹摩挲着那处深浅不一的丝线，感觉到指尖下细微的凸起——那是他改了一遍又一遍留下的痕迹。

“我很喜欢。”

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的鼻子酸了一下。

不是矫情。是真的——那些不够整齐的针脚，那些被拆了重绣的翎羽，那些深深浅浅的丝线，比世间任何一件神器都珍贵。

因为那是他的手一针一针缝的。那双推演过天道、碾压过诸天的手。

许长青低下头。

一个吻落在她的发顶。

极轻的。嘴唇蹭过她的发丝，竹叶清香和发间的淡香搅在一起。

“你喜欢就好。”

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带着笑意。

停了一拍。

“以后，年年都给你做新衣服。”

阳光从窗棂斜进来了。

一道金色的光柱穿过雕着云纹的窗格，落在两个人身上。大红嫁衣的赤金凤凰在阳光里活过来了，翎羽上的光泽流转着，像火焰在锦面上缓缓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