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先祖在上（2/2）

她叩了一首。额头碰到冰凉的石砖，停了一息，再直起身。

“弟子千仞雪，将于后日，与天师许长青成婚。”

说出“成婚”两个字的时候，她的耳根烧起来了。

在先祖面前说这种话。

她有种被爷爷当面抓包的感觉。

“今日特来告知先祖。”

千仞雪的声音稳住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承蒙先祖护佑，天使一族得以延续。弟子也……”

顿了一下。

“也觅得良人。”

良人。

这两个字从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跳声大得自己都听见了。

她没有回头看许长青。但她知道他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那道竹叶清香淡淡地飘过来，混进檀香里，变成一种让她安心的味道。

“往后，弟子定会与夫君一起，守护天使一族，守护斗罗大陆。”

她的声音轻了。

“不负先祖所托。”

说完最后四个字，千仞雪将三炷香稳稳插入铜香炉中。

再次叩首。

额头触地。石砖冰凉，但姻缘锁心佩贴着锁骨，热得发烫。

她跪在那里，没有马上起来。

闭着眼。

脑子里翻过很多画面。比比东抱着她的那个模糊记忆。

千道流把她藏在密室里的那些夜晚。九重天使考里差点死掉的每一个瞬间。还有——

他的手递过来一碗莲子羹的那个下午。

“你若是喜欢，我教你。”

“以后有我在。”

“我想要的，是一个能与我并肩而立、携手同行的道侣。”

千仞雪的睫毛湿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许长青走到她身侧。

她侧过头，看见他的袍角。

他没有跪。

躬身。

对着历代先祖的灵位和神像，一个标准的、恭恭敬敬的躬身礼。

腰弯下去的角度不深不浅。不卑不亢。是晚辈见长辈该有的尊重，又不失自己的风骨。

千仞雪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行礼的侧脸。

那张脸在大殿幽暗的光线里轮廓分明，眉骨投下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郑重。

他开口了。

“天使一族的列位先祖放心。”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低沉，清朗，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她从没听过的分量。

不是道韵。不是法则之力。是一个男人在岳家先祖面前，把自己整颗心摊开来的分量。

“往后，我会用我的一生——”

他停了半拍。

“护雪儿周全。”

千仞雪的手指攥紧了裙摆。

“爱她，敬她。”

呼吸卡住了。

“不离不弃。”

最后四个字落下来的那一瞬。

大殿炸了。

不是真的炸。是光。

铺天盖地的金色神光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出来，像是有人把整座天使神殿的天顶掀开了。

千仞雪猛地抬头。

历代天使神的石像——全亮了。

从最远处那尊六翼模糊的初代先祖开始，一尊接一尊，金色的光芒从石像深处涌出来。

不是表面的光泽，是从石料内部渗透出来的、带着温度的、活着的神光。

殿壁上的天使纹章全部亮了。

银色的线条变成了赤金色，沿着石壁蔓延开去，像血管里重新流淌起了血液。

穹顶的六翼天使浮雕张开了所有的翅膀——

不是真的张开，是金色神光从翅膀的纹路里喷涌出来，汇聚在穹顶中央，形成了一轮巨大的光环。

整座天使神殿在颤动。

不是地震。是共鸣。

千仞雪跪在原地，金色的瞳孔映着满殿的神光，泪水终于从眼角滚下来。

先祖们在回应。

在回应他的承诺。

在祝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