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合卺预演,桃树下的誓言(1/2)
“这个灯笼挂歪了,往左移三寸!”
白沉香站在梯子上,扯着嗓子冲底下的侍女喊,丸子头上系了根红绸带,整个人跟个移动的喜字似的。
千仞雪坐在庭院的桃树下,手里捧着一杯温茶,看着满院子鸡飞狗跳。
嘉陵关炸了。
不是打仗的那种炸。是整座城从里到外被红色淹没了的那种炸。
天师府的大门口挂了六层红绸,城门楼子上的旗帜全换成了赤金色的天使纹章和紫金天师纹并列的新旗。
街上每隔三步一盏红灯笼,每隔五步一个喜字。
千仞雪今天出门买桂花糕的时候,发现连巷口卖豆腐脑的老大爷都在摊子上贴了“恭贺天师大婚”的红纸。
她当时拎着桂花糕站在巷口,脸烧得能把手里的纸袋点着。
明天。
就是明天了。
千仞雪把茶杯放在石桌上,看着叶泠泠拿着清单从回廊那头小跑过来,跟阿银交接了一沓册子,又转身往喜堂的方向去了。
小舞蹲在花圃边上扎花球,手指灵巧得很,红绸和金线在她手里翻飞,三两下就扎出一个圆滚滚的绣球来。
忙。所有人都在忙。
就她闲着。
千道流说了——“明天是你的大日子,今天什么都别干,养精蓄锐。”
养精蓄锐?她又不是要上战场。
虽然说实话,她现在的紧张程度跟上战场也差不了多少。
脚步声从身后传过来。
千仞雪的耳朵先动了。不用回头。竹叶清香隔着三步远就飘过来了,混着墨汁和桃花的味道。
许长青绕过石桌,在她旁边坐下来。
紫金天师袍的袖口蹭过她的手背,他顺手把她放在桌上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喝她的。
千仞雪瞪了他一眼。
他笑了。那种笑她见过无数次了——不是在笑她,是单纯的、看见什么好东西时才有的开心。
院子里,白沉香从梯子上跳下来,踩翻了一桶浆糊,溅了叶泠泠半条裙子。
叶泠泠的拂尘差点抽上去,被小舞拦住了。
三个姑娘闹成一团,笑声从回廊那头传过来,清脆得像铃铛。
千仞雪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
然后她靠了过去。
肩膀贴上他的手臂,后脑勺顺着他的肩窝滑下去,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窝好。
许长青的手臂自然地环过来,搭在她腰侧。
桃花从头顶落下来一片,粉的,飘在她的膝头上。
“长青。”
“嗯。”
“我有点紧张。”
说出来之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紧张?她千仞雪,逼退过鸿蒙神皇,一剑劈碎过修罗神,在嘉陵关城头上站了那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她现在手心是潮的。
从今天早上起来就是潮的。
叶泠泠给她量嫁衣尺寸的时候,她的手指一直在抖。
叶泠泠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把她的手按住,轻声说了句“师娘别怕”。
别怕什么啊?她怕什么?
她就是……
许长青低下头。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脸颊上。桃花的影子碎碎地落在她的侧脸,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满院的红绸和灯笼。
“明天就要嫁给我了,紧张了?”
他的语气带着笑。不是嘲笑,是那种——你越紧张我越觉得你可爱——的笑。
千仞雪没躲。
她点了点头。
“嗯。”
声音闷闷的,从他的肩窝里挤出来。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嫁人的一天。”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扯着他袖口的布料,一下一下的。
“会有穿上嫁衣,嫁给自己心爱之人的一天。”
心爱之人。
这四个字从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千仞雪的耳根烧得能把那片桃花烤焦。
但她没收回去。
“我总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她的声音轻下去了。不是刻意压低,是真的轻了。
从十三岁开始装男人那天起,她就没想过“嫁人”这种事。
那时候她每天在想的是怎么在朝堂上活下来,怎么不被千寻疾吃干抹净,怎么在一群老狐狸的算计里保住自己的命。
后来成了女皇,更不可能想了。谁敢娶她?谁配娶她?
再后来成神、打仗、守关,每一天醒过来都是战斗。
“嫁人”这两个字离她的人生有十万八千里远。
可现在,明天就要嫁了。
嫁给这个闭关百年的男人。
嫁给这个给她做桃花酥、教她练剑、在雪地里被她追着砸雪球的男人。
嫁给这个一针一针给她缝嫁衣的混蛋。
千仞雪的鼻子酸了一下。
一只手伸过来。
指腹捏住了她的脸颊。
不重。带着点力道,把她的脸颊肉轻轻揉了一下。
千仞雪的脑子炸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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